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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捷】乌克兰危机周年祭

 

 

   时间没有为和平带来转机。一整年过去了,乌克兰危机仍停留在大国拉锯状态之中。

 

夹缝中的乌克兰难逃离分裂的命运,西乌克兰最终会像波兰一样成为新欧洲的一部分;彪悍的东乌克兰在战斗中求生存,每争得一次和谈,停火线就能向西延伸一点。停火协议只是各方暂时的休整借口,去年9,欧安组织、俄罗斯和乌克兰订立的明斯克停火协议成为废纸。今年2月,俄、乌、德、法四国首脑再次聚首协商,此次明斯克协议的要点包括:1. 协议自215日开始生效;2. 双方撤出重武器,形成事隔离区;3. 欧安组织用无人机等方式监督;4. 乌克兰修改法律允许乌东地区以共和国名义自治;5. 31前所有外国武装人员必须离开乌东;6. 乌东地区有独立司法、语言选择和与俄罗斯保持经济权利;7. 乌克兰大赦乌东人员。然而,一次和平会谈却因冲突方为了增加各自的谈判锐气导致东部战事愈发激烈,同日,火箭弹持续发射,导致克拉马托斯克市有11人丧生、78人受伤。默克尔坦言无法保障会谈一定能取得成果。所以,我们对于新停火协议的执行无法乐观。

 

法国、德国积极推动此次和平协议,深知终结战斗的希望不能寄托在基辅这一美国傀儡政权,更是连夜与普京会晤之后才开启四国谈判,可见欧盟并不情愿被绑到美国的战车上。俄罗斯2013年的贸易额只占美国贸易总额的1%。却占欧洲贸易总额的近10%,是欧盟的第三大贸易伙伴。即使是在俄、欧交恶的2014年,欧盟依然是俄罗斯最大的贸易伙伴,其3773.6亿美元的贸易总额占俄罗斯当年贸易总额的48.2%。事实上,美国并不会因为新停火协议而收手,俄罗斯亦因乌克兰的战略地位不会善罢甘休,并在事实上支持东部民兵打出更多的土地以增加谈判筹码,因此,只有欧洲最在乎停火协议的生效问题。

 

对美国而言,在乌克兰事件上,惩罚俄罗斯也就是惩罚欧洲。因为欧洲与俄罗斯在能源、农业、银行等诸多方面有多年的利益捆绑,而国际环境越乱,越能体现出美国安全的投资环境,那么由美国发到国外的美元就可以顺利回流,进而推动美国的经济复苏,这也是美国乐得在世界各处煽风点火的原因所在。从目前局势来看,把乌克兰建设成为冷战时期奥地利一样的缓冲国仍是奢望,西方舆论强大的反俄氛围使得美国与欧盟政治家也不可能对俄罗斯让步太多。虽然白宫在去年已对乌克兰进行10亿美元贷款、今年1月追加7500万美元援助、推动国会批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给予更多数额,但在军事行动上仍处于守静状态。此次停火协议的命运仍取决于后续的大国博弈,尤其是美国的鹰派与华尔街对于乌克兰事件的态度,以及美国是否会真的向乌克兰提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否会将“军事援助”逻辑贯彻到底。

 

俄罗斯方面,国内通货膨胀飙升,1月份的通胀率高达15%;卢布贬值,转向黄金,其2014年的黄金开采量达272吨,同比增长约9%;物价失控,跨国公司要么撤资出逃,要么连番涨价,比如16G内存的IPhone 6约合人民币2900元引得万众抢购,惊得苹果公司11月连夜闭门谢客;对外贸易总额较之去年足足下降了7%;汇丰银行数据显示,其1月份的PMI指数也降至68个月以来的新低。虽然民众对普京有74%的支持率,但是俄罗斯的人口迁出量达到了苏联解体以来的第二次高峰。不同的是,冷战结束后迁出的群体基本是贫穷、没有技能的年轻人,而今迁离的却是包括企业家、作家、科学家在内的诸多富人和专业人士。此次普京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魄力防止美国主导的北约东扩,对西方的大规模制裁亦不为惧,足可以看出普京已经做好长久拉锯的准备。

 

对中国而言,欧美在乌克兰问题上逼迫俄罗斯,俄罗斯不得不加大对中国的依赖程度。有趣的是,十年前的俄国民调对中国存有戒心的比例超过八成,而今在大俄罗斯主义者普京的领导下,中国反而入选俄国人心目中最友好的国家之一。可以说,这种超越贸易利益而产生的好感极具有反思性,来自乌克兰的地缘政治斗争极大地影响了俄罗斯国民的情感认同。在这种地缘政治条件下,据俄罗斯联邦海关总署发布数据显示,2014年俄罗斯三个最大的贸易国分别是中国、荷兰和德国。2014年,中俄两国在油气项目上的合作取得长足进展。近期,普京宣布支持将俄远东土地无偿赠送俄罗斯公民,以期使得俄国大量的荒地变为农业耕地进入到经济市场流通。预计该法颁布后,中国移民会大增,俄远东可能成为向中国出口绿色食品的重要产区。事关土地产权问题,官方日前并未明确法案何时生效。此外,中国初步投资150亿美元建设在俄罗斯远东建设全球最大热力发电站——阿穆尔州叶尔科夫奇热电站。届时中国将扩建改站,直达8千兆瓦的发电量,那么每年俄罗斯对华出口的电力可达300-500亿千瓦时,是目前出口规模的10倍。

 

当然,为了防止中国对俄影响力过大,普京也努力避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在过去的一年里也加强了与印度、日本、韩国、印度尼西亚和巴基斯坦等国的关系。但俄罗斯的经济实力有限,其武器出口与美国、欧洲、中国、日本存在竞争,更无法像美国那样为盟友提供安全保证。这也使得其难以从新的朋友那里获得强有力的支持。

 

综上,欧俄相争,美国得利,乌克兰的溃疡继续下去,符合美国的利益。从目前局势可以判断,涉事方欧、俄、乌在未来仍会比较被动,而美国掌握着对乌克兰多个干预乌克兰进程的选项,将始终处于优势地位。我们纪念的只是乌克兰危机的第一个周年。2015年的乌克兰会更好么?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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