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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力 | 二·二八,绕开身份政治这

今天是二·二八,每年到这个时候,台湾岛内都会撕裂一番。对大陆来说,这个日子的重要性就低得多。但今年官方对二·二八的重视程度大大提高,出了不少纪念文章,将“二·二八起义”纳入到当时全国解放战争的叙事之中,点出了起义中的社会革命诉求。

这个舆论导向一出来,就有一些非常关心国家认同的朋友不高兴,问日军退伍士兵打KMT 士兵的事情怎么算?杀大陆人的事情怎么算?国家认同的问题谈不谈?KMT 究竟还要不要统战了?这都是好问题。但还是要说,“二·二八起义”的革命史叙事实际上更为高明。
 

KMT 长期对二·二八的定性是叛乱,绿营崛起之后,将其定性为本省人反抗外省人统治。KMT 在史观上节节败退,现在也不敢公开反对绿营的叙事,只是会反复讲过去是“悲剧”啊,要“和解”啊。但一部分深蓝在内心深处还会坚持当年的定性。但这个定性从本质上和绿营也没有多少区别,实际上还是掉到身份认同政治的坑里去了。
 

身份认同政治是个大坑。两个人在一起谈钱,不仅可以谈“有无”,而且可以谈“多少”,三七开不行,可以四六开。但身份认同麻烦的地方就在于,它是没法作三七开还是四六开的,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你问一个人,他现在的身份认同打个八折行不行,对方很容易就跳起来:凭什么?
 

那么,怎么做到让对方的身份认同打个八折呢?这个要求是很难直来直去地提的,否则就让人觉得侵犯了自己的尊严。今天许多欧美国家就在不断地向我们展示身份认同政治这个坑有多深。在竞选体系下,政党为了拉票,不断地调动身份政治的因素,强化差异和对立,而且每四年刺激一次。但这样就造成越来越强的撕裂。台湾发生的蓝绿冲突,其实就是陷在这个坑里。在这个背景之下,哪怕是有人想做点弥合身份差异的事情,也很难有抓手。
 

那么,怎么绕开这个坑呢?这就需要把两个人的关系放到一个更大的格局之中,不是你吃了我,也不是我吃了你,而是我们之间找到一些新的共性,在此基础上团结起来。
 

TG 在革命时期,是一个处理对立身份认同的高手,非常善于创造新的共性。比如说边疆地区经常有民族对立,TG 的做法不是去支持这派还是哪一个派,而是说,每个民族内部都存在阶级压迫,之所以发生民族之间冲突,实际上是统治阶级为了自己的私利,转移矛盾。所以,我们就先打倒腐朽的统治者。
 

打倒腐朽的统治者之后,宣传“天下穷人是一家”,穷人和穷人在利益上是一致的,而且因为穷,大家关心的问题也比较类似,就是如何更好地脱贫,文化精英们常有的那些认同情怀,是没有的。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大家如何一起更好地搞好生产。宗教和文化习俗上当然还会有一些差异,但不会是对抗性的了。
 

在这种处理方式中,最大的特点就是改变了原有的政治关系,不是做零和博弈,而是创造了新的政治空间,完成了对既有关系的转化。
 

KMT 是一个民族主义政党,它打的旗号就是爱国,但 KMT 在国家建设方面恰恰是失败的,原因之一就在于 KMT 在民族认同问题上是比较一根筋的,它就喜欢直接问人家:你为啥要跟我不一样?你的身份认同为什么不打个折?尤其是,它还是在自身无法克服自己的腐败和无能的情况之下提这些问题的,这就会引起别人更大的反感。
 

TG 当年有非常强的超民族国家的情怀,但最终实现的确是非常成功的国家建构。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这种高超的改变既有的政治关系,创造新的政治关系的能力。TG 不是抽象地说,大家要认同中国,而是非常具体地指出,我们要打造一个更为公正、更加繁荣的中国,每个群体在其中都能找到自己更为光辉的未来,这样当下的对立,就容易处理了。
 

历史叙事,是创造新的政治关系的努力的一部分。拆解不同人群固化的身份认同,让他们在新的历史叙事中找到某种共性,大家的认同才能逐渐融合起来。当然,这种叙事必须能得到强有力的追求进步的实践的支撑。当我们歌颂当年的烈士们对社会进步的追求的时候,假如我们当下的做法根本不体现当年烈士们的社会进步理念,那么这种叙事,也就会沦为一种新的心灵鸡汤,起不到塑造认同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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